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有兩點耐人尋味。一個是“新面孔”出現了:未來能源被首次寫入,且列于未來產業之首;另一個是“老朋友”不見了:產業“寵兒”新材料,報告全篇未見。新材料去哪兒了?它要“失寵”了嗎?
還是從“新面孔”說起。未來能源寫入政府工作報告,是戰略邏輯的升維。我國原油對外依存度超70%、天然氣對外依存度超40%,這兩條紅線始終懸在頭頂。增儲上產、加大勘探、多元進口——所有動作都圍繞一個目標:保供。然而,隨著國家能源戰略升級,傳統保供路徑已觸及天花板,必須用“未來能源”去保未來的“供”。氫能、核聚變、生物質能……這些新賽道絕非在原有路線上修修補補,而是重新定義“能源是什么”。
如何定義?我們看到,中國石化已建成全球最大加氫網絡,150座加氫站串聯起8條氫能走廊;新奧集團深耕可控核聚變,其二代聚變裝置“玄龍-50U”2025年實現全球首次兆安級氫硼聚變放電;中國化學工程東華公司研發生物質純氧加壓氣化技術及核心設備“東華爐”,探索生物質能利用新途徑……這些先行者證明:未來能源不是對傳統化石能源的替代,而是對價值鏈的重構。
而重構的關鍵,恰恰藏在未來能源身后——氫能儲運需要碳纖維纏繞的高壓儲氫瓶、液氫儲罐需要絕熱材料;核聚變需要耐超高溫、耐中子輻照的特種材料;生物質制綠色甲醇離不開高效催化劑、耐高溫膜材料……每一條技術路線背后,都站著“隱形的新材料”。可以說,沒有新材料的突破,就沒有未來產業的圖景。
翻開今年全國兩會代表委員的建議和提案,新材料仍是高頻熱詞。劉曉華代表建議,完善化工新材料中試體制機制,打通創新成果轉化“最后一公里”;馬永生委員提出,統籌氫能產業鏈科產融合,推動氫能盡快實現規模化高質量發展;楊全紅委員強調,深耕關鍵材料技術,筑牢未來能源的“材料基石”……新材料從報告里消失,恰恰說明它完成了身份的轉換——從需要政策扶持的“幼苗”,變成了支撐產業大廈的“棟梁”。這何嘗不是一種成熟?
石化行業恰好站在能源與材料的交匯點上——既是未來能源的供應商,又是關鍵材料的制造者。因此,站在“十五五”的門檻上,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給石化行業出了兩道考題。
第一題:在未來能源版圖上扮演什么角色?是繼續做原油的“加工者”,賺取微薄的加工費;還是選擇做發展的旁觀者,看著新能源企業跑馬圈地;抑或是新賽道的參與者,把綠色燃料變成自己的新主場?
第二題:新材料的地基筑牢了嗎?高端聚烯烴、特種工程塑料、電子化學品、高性能纖維……這些名詞沒寫進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,卻寫進了中國制造業的命脈。當政策紅利退潮,誰能攻下這些山頭,誰就能在“十五五”拿到產業話語權。
長期以來,石化企業的邏輯是簡單的——什么熱就干什么。今天,這個邏輯在日益激烈的“內卷”中行不通了。未來行業應該思考的是:能不能從“做材料”升級為“用材料定義未來產業”?能不能讓碳纖維支撐起低空經濟,讓電子化學品支撐起中國芯片,讓醫用高分子支撐起國產醫療器械?當前,我國高端膜材料國產化率不足30%,部分電子化學品長期依賴進口,碳纖維高端牌號仍待突破……這些“卡脖子”領域,恰恰是石化行業最該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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